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强调“加快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同时明确“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提高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融合发展水平”“丰富高品质旅游产品供给，提高旅游服务质量”。休闲农业是现代服务业与现代农业在生活性服务业领域深度融合发展的结晶。发展休闲农业是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促进农民稳定增收的重要途径，也是集成化推进农村基础设施和人居环境改善提升、乡村现代生活服务加快发展的产业牵引。伴随着现代服务业与农业农村发展融合水平不断提升，以现代要素和生活下沉乡村为驱动，休闲农业不断涌现新业态、新模式，成为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引擎和乡村建设升级的重要抓手，并以引领农民生活现代化激发创造乡村现代生活空间的内生需求。在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新时期，以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为导向，发展乡村产业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是推动休闲农业高品质发展的关键抓手。

　　高品质休闲农业助力乡村全面振兴

　　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需要以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为导向，推动乡村由表及里、神形兼备的全面提升，对推动乡村产业振兴提出了新定位、新要求。发展乡村产业既要壮大乡村产业规模、促进农民持续增收，更要提升乡村产业体系，丰富产品和服务供给，为城乡居民实现美好生活提供产业载体和体验场景。这就要求大力发展面向城乡居民现代生活需求的现代乡村服务业，其中体现农耕文明、引领健康风向的休闲农业是关键的“点睛”产业。2024年，全国休闲农业营业收入近9000亿元，超6万个行政村开展乡村旅游经营活动。虽然，休闲农业还不是多数乡村地区的主导产业，但由于休闲农业的产业跨界融合更加多元、联农带农作用更加凸显，不仅是乡村产业场景创新、业态融合最活跃的领域之一，还是吸引优质要素加速集聚、带动乡村组团片区发展、促进优秀文化传承发扬的“催化剂”。

　　满足美好生活需要。旅游休闲既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重要产业，也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重要指标。伴随着城乡居民健康、养生、环境等方面的消费需求迅速增长，乡村宜居的生活空间、绿色的食材药材、丰富的体验活动、特色的文娱魅力、舒适的康养方式，使得发展休闲农业成为满足城乡居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途径。休闲旅游已经成为“小康社会标配、美好生活必备”，是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学习方式、成长方式。感受田园风光、体验农耕文化、享受特色美食是城乡居民美好生活向往的重要内容。到乡村休闲旅游已经成为很多城乡居民的时尚生活理念。发展休闲农业产业可以为实现这些向往提供实现途径和体验场景，让美好生活触手可及。

　　畅通城乡经济循环。休闲农业具有的一二三产业融合特征、新型服务业丰富业态、农业功能拓展和传统文化传承功能，使其在建设乡村现代化经济体系、推动乡村产业振兴过程中发挥日益重要作用的同时，成为推动城市优质要素下沉乡村的重要产业驱动。休闲农业的消费场景主要是城市居民到乡村消费产品和服务，给乡村带来了“人气”，并通过融合农文旅，带动乡村各产业提档升级，进而把产业链各环节留在乡村，既做到了产业发展、富民增收，也畅通了城乡经济循环和要素良性流动。以休闲消费场景为载体，开发农业新功能、挖掘农村新价值，吸引了各类人才返乡下乡创业就业，可以为农民创造更多就近就地的发展机遇和增收机会。这说明，休闲农业是承接优质要素下沉乡村的重要产业载体。

　　推动乡村建设提升。乡村全面振兴需要产业、生活、生态、文化等多重功能的相互支撑，做到乡村空间的宜居宜业，让舒适的环境成为乡村吸引人流的独特魅力。目前，农业农村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生态环境、生活条件等，是农业农村不平衡不充分发展的短板。发展休闲农业的乡村区域，往往因为其完善的基础设施、舒适的生活条件、优美的田园风光、可口的风味食品，成为区域性的乡村建设示范区。其借助发展休闲农业，对乡村基础设施、人居环境、生态环境等进行了全方位完善、改造和提升。发展休闲农业较为成功的乡村区域，往往也在宜居宜业方面形成了足够魅力，源源不断地吸引城乡居民。这就在农业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完善、生态环境改善、生活条件提升等方面形成了示范性经验。如为了提供更多有机绿色食品、生态产品和服务，必须按照有机绿色标准改造农业生产方式，必须按照风光秀美标准提升村庄的各种设施和居住环境。

　　塑造文明时尚场景。乡风文明是乡村魅力的灵魂。和美乡村重在传承文化、筑根塑魂。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只有与城乡居民现代生活相融才能显现活力。休闲农业为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融入现代生活方式的接口。发展休闲农业，就是通过展现乡村魅力把城乡居民吸引过来消费产品、体验服务，必然要把文化、习俗融入休闲农业的产品和服务中。这就为乡风文明提供了产业化的实现路径和市场化的倒逼机制。一些地方挖掘乡村文化内涵，丰富休闲农业产品和服务，以文旅融合促进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扬，展示乡村的美好形象，塑造休闲农业体验魅力，增加村民养成遵规守约、尊老爱幼、邻里互助、诚实守信等良好习俗的自觉性、主动性、积极性。一些地方通过文化体验方式创新，如游戏模拟、场景体验让历史古迹、文化遗产等在利用中得到保护和传承，实现了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通过休闲旅游发展壮大村域经济，为村庄建设提供支撑，实现了村庄风貌和人居环境的整体提升。发展休闲农业让村庄汇聚灵气、让产业全面提升、让文化有序传承、让生活舒适美好，是彰显和美乡村魅力的有效方式。

　　科学把握休闲农业产业高品质发展内在要求

　　近年来，随着休闲农业产业规模扩张、主体增多，休闲农业市场发展的难点已经由数量上的供不应求转向结构上的供求矛盾，重复建设、低质竞争、停滞闲置、亏损破产现象日益增多。一些地方发展休闲农业，不注重结合地域特色开发乡土资源，盲目造景求新奇，或者过度商业化，忽视消费者体验感，导致难以持续经营，不少设施场地闲置，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这些问题的关键原因是没有把休闲农业发展与城乡居民休闲需求、农村现代生活场景结合起来，导致休闲农业的市场、产品、服务、要素、主体、利益等与农业农村发展的融合度不高。推动休闲农业高品质发展，要顺应城乡居民消费演变特别是适应农村居民生活消费升级趋势，科学把握休闲农业产业高品质发展内在要求，以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为导向，以现代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引领现代乡村产业体系建设，推动休闲农业与农村现代生活深度融合，不断以休闲农业的场景创新、产品升级，增强休闲农业服务的体验舒适度、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贴近城乡居民需求创新休闲农业业态。服务产品供给具有明显的需求诱致、供给引领和升级转化特征。这在休闲农业产品和服务供给方面体现得更为明显。休闲农业以满足周边城乡居民休闲消费需求为主，市场空间较为有限，市场容量的扩大依赖于周边城乡居民消费次数的增加和消费层次的提升。城乡居民消费层次随着收入提高或消费次数增加而迅速提升。休闲农业产品和服务供给必须始终处于更新升级状态，才能形成客户黏性、维持消费流量、实现持续发展。实践中，受限于休闲农业经营主体的自身实力和改造提升服务产品投资量大，休闲农业业态的服务产品和服务供给结构一经形成，就容易停留在初始状态，除了必要的设施维护更新外，再难有明显提升。这就形成了休闲农业需求迅速升级与供给缓慢变化的矛盾，导致休闲农业产品和服务供给结构与城乡居民消费需求日益偏离。一些村庄发展休闲农业，开始时红红火火、人流如潮，没过多久就冷冷清清、顾客稀少，就是这个原因。一些村庄发展休闲农业始终保持吸引力，得益于不断升级产品和服务，创造新奇、好玩、宜养、体验感强的消费热点和场景，不断提升特色产品和服务质量。因此，发展休闲农业，要顺应城乡居民休闲需求演变态势，始终保持业态创新动态，增强经营主体的供给创新和引领需求能力。当前，要注重城乡居民中老年群体、青年群体等重点群体的休闲消费分化趋势，以细分不同消费群体的休闲农业场景创新，带动休闲农业产品和服务供给升级，通过不断丰富高品质产品和服务供给提高休闲农业产业质量。

　　融入农业农村发展提升联农带农质效。休闲农业起源于城乡工农互动，脱胎于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植根于乡村本土产业。然而，田园风光、农业体验、特色风味、健康养生等休闲农业产品和服务，多是城镇居民消费偏好，时间上以周末、节假日的短途休闲娱乐消费方式为主。休闲农业在适应这种消费特征的过程中，形成了面向城镇居民的外向型假日经济发展模式。这种发展模式与乡村本土产业尚没有形成分工协作、网络联动的格局，致使休闲农业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特征不能充分显现。因此，推动休闲农业高质量发展，要注重不断提升与农业农村发展的融合层次，增强对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引领带动能力。一是强化现代农业的基础支撑地位。一些地方的休闲农业产业发展有脱离农业、偏向地产的倾向，虽然收益有所增加，但弱化了农业根基，容易陷入不可持续状态。要始终坚持以现代农业为根基创新业态，开发农业新动能、挖掘农村新价值，以休闲农业高品质发展引领带动农业现代化。二是强化产业融合的引领带动作用。融入乡村特色产业全链条，是休闲农业持续发展的关键所在。要充分发挥休闲农业促进农产品加工业、传统服务业改造提升和升级发展作用，以产品升级、服务创新、场景创造带动现代农业和乡村产业的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升级。三是强化区域发展的辐射带动作用。从区域层面看，休闲农业形成的人流、要素流，可以对周边区域产业发展形成较强的辐射带动作用。要以开放共享的理念和策略，推动休闲农业的合理布局、有序发展和模式更新，避免把休闲农业集聚的人气和要素局限在休闲农业的点、村、园、区内部，注重休闲农业的片区发展和区域运营，促进休闲农业与周边产业和区域的衔接联动，让休闲农业的示范引领变成带动实绩，充分彰显休闲农业的幸福产业、共享发展效能。

　　衔接现代旅游业提升休闲农业层次。休闲农业是旅游业与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结晶，本身可以算作旅游业的组成部分。与城镇旅游、景区旅游的远距离、观赏性、快节奏特点不同，休闲农业具有近距离、生活型、慢节奏特点，更注重体验、休闲、娱乐、健康、养生。而且，休闲农业以农事体验和田园风光为基础，空间布局分散，活动范围较小，消费密度不高。这使得休闲农业在主体结构、经营方式、盈利模式、发展理念等方面，与城镇旅游、景区旅游存在明显不同。一般来讲，城镇旅游、景区旅游的运营主体规模大、实力强，运营方式和理念先进，且形成了覆盖区域乃至全国的经营组织和服务网络，可以形成对休闲农业的辐射带动提升作用。把现代旅游业的市场、要素、理念、模式导入休闲农业，可以带动休闲农业乃至乡村产业的整体提升。一些地方推动休闲农业发展，产业布局局限在休闲农业的点、村、园、区之内，忽视与城镇旅游、景区旅游的协同、衔接，即使在景区附近，基础设施、服务体系、运营机制也与休闲农业不联通、不配套，造成休闲农业与城镇旅游、景区旅游的脱节。这既不利于现代旅游业新业态、新模式的导入，也限制了休闲农业的发展空间。因此，要把休闲农业与现代旅游业的融合发展，作为提高现代服务业与现代农业融合发展水平的重要内容，加快推动休闲农业与城镇旅游、景区旅游及相关产业链的协同联动、有机衔接，以发挥休闲农业作为城乡要素循环流通的产业载体作用，更好带动要素资源、产业环节、消费市场下沉乡村，引领城乡产业融合发展新格局。

　　发挥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产业功能。优美风光、宜人环境、特色美食、康养功能是吸引城镇居民到乡村休闲旅游的前提。而要想持久的吸引顾客，让他们流连忘返，还需要完善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生活服务以及休闲娱乐、健康养生等体验式、个性化的新型服务。在发展休闲农业的区域创造这些条件，就是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因此，休闲农业具备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的产业功能。各级政府和社会大众对通过发展休闲农业打造农村现代生活场景，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给予厚望。一些成功的休闲农业案例确实成为乡村建设的重要带动力量。但不少地区发展休闲农业还停留在让顾客一次性游、玩、吃、住的初级阶段，缺乏长期经营、长久留客意识，对基础设施、公共服务、休闲娱乐的更新升级不够重视，使得休闲农业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的功能尚未发挥出来。以高品质为导向发展休闲农业，要从短期打造转向长远布局，从统筹城乡融合发展和乡村全面振兴的战略需求出发，按照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的实际要求，因地制宜、分类有序推动休闲农业基础设施和配套服务的更新升级，让休闲农业成为完善乡村建设实施机制、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的有效抓手和产业牵引。要转变休闲农业基础设施和配套服务的建设更新理念，更多立足满足农村居民现代生活需求，瞄准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建设设施、配套服务、提升产品、创新业态，为打造农村居民现代生活场景提供有效支撑。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副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农业经济管理专业硕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