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是党中央就做好新形势下经济工作提出的重要部署。投资于人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必然要求，是实现共同富裕目标的必然选择，是实现人民享有高品质生活追求的重要举措，更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路径。投资于物是指对实物资产进行投资，侧重于物质资本的积累，包括对基础设施、技术设备、厂房等进行有形投入;而投资于人是指聚焦于人的发展，针对与人的发展需求密切相关的教育、健康、就业保障等领域，对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进行投入(包括硬的有形投入，也包括软的无形投入)，通过提升人的知识、技能、健康水平和社会适应性，促进附着于个体上的“人力资本”可持续增值，并持续增进人的福祉，追求实现人的全面发展。这种投资强调对人的内在潜能开发，在促进社会整体生产率提升的同时逐步实现人的全面发展。投资于人突破传统的偏重投资于物的投资理念“见物不见人”的局限，将人的需要、人的发展、人的价值放在更加重要、更加突出、更加彰显的位置上，把人的全面发展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和最终目的。突破投资于物的局限，开展好投资于人一系列工作，需要紧密结合好前者，围绕提升人的素质、能力与福祉，统筹考虑，重点突破。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解决好“三农”问题是全党工作重中之重，在“三农”领域必须做好投资于人的工作。

　　坚持系统观念，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坚持系统观念，客观地、发展地、全面地、普遍联系地观察事物，是遵循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内在要求的工作方法和思路。进行投资决策，做好投资工作，必须坚持系统观念。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二者构成动态联系、互补共生的系统，不可偏废。对于经济社会发展来说，投资于物能通过设备、基建等项目的投入，形成资本积累，刺激需求、稳定就业，为人的发展创造物质条件;而投资于人则积累人力资本并增加人的福祉，为投资于物、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储备动能。要推动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高效协同，坚持让物的投入服务于人的发展，同时让人的进步反哺物的升级，做到“既见物又见人”，构建可持续的、良性循环的增长范式。在“三农”领域，相对于在非农领域，无论是对物的投资还是对人的投资都很不充分。新形势下党中央的重要部署为扭转这种局面提供了重要契机和明确的方向指引——在“三农”领域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要坚持以人为本，着眼于人的发展，在加大对人的投入的同时，为之匹配足够的、有效的、物的投资。

　　聚焦农民需要，投资于人要先投“三农”重要民生领域

　　“三农”领域做好投资于人，首先要投入与农民民生需要密切相关的领域：农民婚姻、农民生育、农民子女教育、农民就业、农民收入、农民现代生活条件、农民健康、农民养老。投资于农民婚姻，构建政府信用赋能的农村婚介平台，高效促成农村婚配。投资于农民生育，促进妇幼医疗设施下沉乡村、完善农村生育和幼儿补贴制度，鼓励乡村生育。投资于农民子女教育，农民聚居点配套学前和基础教育资源，加强投资以优化乡村学前和基础教育格局，缩小城乡教育差距。投资于农民就业，注重发展县域经济，创造更多就业岗位，以数字化智能化技术活化县域农村劳动力供需对接平台，用好用活农村丰富的劳动力资源。投资于农民收入，多措并举增加农民收入渠道，包括投资发展县域非农产业、促进农村三产融合发展、促进农民技能变现、活化农民资源资产等，有利于缩小城乡收入差距，实现共同富裕目标。投资于农民现代生活条件，投资弥补乡村基础设施短板、公共服务短板、文娱设施短板;扩大农村聚居点人口规模，降低公共设施、公共服务供给成本并提升供给效率;解决好农村改厕、垃圾围村等问题，持续整治提升农村人居环境，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促进农民安居乐业。投资于农民健康，通过投资促进医疗和文娱设施下沉乡村，构建和完善县域医疗卫生联合体和文娱产业联合体，提增农民身心健康水平。投资于农民养老，加强农村社区养老设施建设，补齐农村养老短板，建设“县—乡—村”三级服务网络，系统建立县级养老指导中心和医疗养老综合体、乡镇养老服务中心、村级互助养老点，通过“巡回护理车+智慧终端”为偏远区域补充提供移动式和智能式养老服务。

　　聚焦农民发展，投资于人要着力提升农民人力资本

　　在基本需求得到满足之后，投资于人要聚焦农民的发展，致力于提升农民的人力资本，包括：加强农民职业教育、为农民提供干中学机会、加大农村人才引育力度、推进农村创业。投资农民职业教育，面向就业，有效增强农民职业素养和技能。投资农民实训基地，为农民提供更多实习岗位，通过干中学，增加农民职业岗位经验促进农民掌握相关岗位需要的技能，增强农民职业适应能力。面向农业农村现代化发展需要，加大投资以促进农村人力资本扩容提质，建设县域农村人才中心和人才库，聚焦农村前沿产业、重点产业发展需要，加强人才引进、人才培育，为乡村和农业发展壮大第一资源。聚焦激活乡村振兴动能，加强农村创业投资，投资建设农村创业园区、建设农村创业孵化实训基地，为乡村创业人员提供优质服务、搭建创业平台，通过创业实战吸引人才、培育人才，促进乡村人力资本在新产业新业态发展中实现高质量积累，形成“人才创新—人才成长—产业繁荣”的良性循环。

　　聚焦农民价值，投资于人要助力农民盘活资源资产

　　“三农”领域做好投资于人，要聚焦农民价值，为农民赋能赋值，重要途径是通过投资激活农村资源资产，有效解决投资于人所需的长期投入资金来源，以“活血”、“造血”取代“输血”。农村资源资产是为农民赋能赋值促进农民价值实现的重要物质基础。我国广袤的农村拥有丰富多样且各具特色的自然资源、经济资源、文化资源、生态资源，但是因受限于权属不清、经营意识不到位、经营能力欠缺、盘活不力，这些丰富的资源未能有效用于满足农民的生产生活和发展需要。耕地、林地、水域等自然资源，农村的集体经营性资产与非经营性资产、农民的闲置房产、农村待开发的动植物微生物宝库等经济资源，农村的民俗文化、传统技艺及古建筑古村落等文化资产，农村的植被、水域和土地所形成的天然生态系统，均具备巨大的经济开发潜力。盘活这些资源和资产，需要从投资于人的视角加以永续高效开发利用。一要投资监理确权系统和产权交易系统，明晰权属，促进资源资产流转利用。二要立足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进行科学规划，因地制宜制定资源资产的投资开发利用方案。自然风光有优势的乡村，可打造农旅圣地;历史底蕴深厚的村落，可塑造文旅热土;农产丰盈的地域，可做足特色农产品深加工、品牌打造文章;生态资源丰富的地方，可以进行绿色投资实现生态产品价值。三要投资建设乡村资源资产盘活创业孵化平台，为农民盘活资源资产注入先进理念、汇集启动资金、匹配配套扶持政策、优化经营思路和发展模式。四要构建联农带农机制，重点是主体培育机制、利益联结机制和约束激励机制，确保盘活乡村资源资产的投资有利于保障农民利益，为农民赋能，促进农民发展，从而不断增强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健全城乡融合发展机制研究”(编号：21AZD035)的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