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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从春走到冬

2019-04-16 13:35:46       来源:美好生活-中国农村网    作者:辛雪晴

  

  直到2018年最后那些日子,我们依然在机房里埋头于电视专题片《北京农村环境治理调查》的后期编辑。12月7日晚上,第4期专题片终于通过了审片,如释重负之余掐指算来,原来为了屏幕里和屏幕外的北京农村环境,我和伙伴们已经从春天走到冬天,在京郊摸爬滚打了大半年。

  最早是4月,清明刚过,万物复苏。那时候的京郊,玉米下种、小麦返青、古运河柳丝如发、大西山嫩绿如纱,人们迫不及待地走出家门,开始踏青赏花、享受春光。就在那个时候,我们接受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的委托,组成记者调查组,开始对全市农村环境整治情况进行调查。一次不同寻常的采访行动开始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也是京郊新闻工作的“旺季”。作为“电视农民”,往年的春天,我们跋涉于山水田园,穿行于花团锦簇,总是用欣赏的眼光,去发现和报道京郊最靓丽的部分。但是这一次不同了,任务很明确:微服暗访、发现问题。

  京西门头沟区有个太子墓村,因为地处西山腹地、临近永定河,说它依山傍水、景色宜人不算过分,再加上年产150万斤优质苹果,所以它曾经是我们报道过的典型村。到2018年的春天,永定河冰雪消融,山杏花悄然绽放,在太子墓最美丽的季节,我们却发现了这个村庄的无奈。

  原来地处109国道北侧的太子墓村依山而建,因为没有铺设污水管线,居民生活污水从高处顺势而下、汇聚到109国道上,形成几百米的污浊“水泥”路面。我们的汽车未进村、先减速,饶是小心慢行,还是连粘带溅弄了一“身”的泥点子。村里老乡跟我们讲:春天这个季节还算好的,等到夏天污水难闻蚊蝇滋生,冬季污水结冰路滑难走,为了减少路面积水、村里还放出大招儿:村民限量用水!村干部反映,他们也曾提出过污水管线建设问题,奈何不仅需要钱,还有多个职能部门牵涉其中。于是问题一拖再拖了好几年。

  太子墓村环境问题和百姓意见记录下来编进《北京农村环境治理调查》第1期,直接拿到北京市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扩大)会议上进行了播放。3个月之后,记者再次走进太子墓村,109国道旁,污水处理设施正在建设当中。在区农委、区水务局、村委会等各级部门协调努力下,拖了几年的问题终于彻底解决了。

  《北京农村环境治理调查》的拍摄制作是一项“大工程”。接受委托的时候,农委没有划定专题片拍摄范围,一切要依靠编辑记者团队的功夫和功力。为此我们在全市3900多个行政村中认真分析,筛选出210个重点村,涉及全市13区。仅4月26日〜5月25日为期一个月的第一期采访、拍摄,调查组三路记者的总行程就超过了4500公里。

  位于永定河西岸的房山区窑上村,若说传统的有百年古梨园,若说现代的有高尔夫球场,因为自然环境优越曾经以《绿染窑上》为题在电视上做过宣传报道。然而这一次进村,村庄东北角一个30米见方的露天垃圾场让我们瞠目结舌。时值初夏,站在百米开外已经感觉臭不可闻,而村庄住户与其只有一街之隔;更有甚者,垃圾坑连接着一条长约200米的建筑垃圾沟,各种生活垃圾混迹其中,脏乱程度、无以复加。

  还有,密云区河南寨镇团结村,各种杂物临街堆放,生活垃圾见缝插针;还有,海淀区上庄镇西小营村,一条臭水沟绕村而行,绵延千米;还有,平谷区普贤屯村街道坑洼,村民反映一位老奶奶一个不小心摔倒骨折了⋯⋯

  《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第一期7月初制作完成。7月19日,北京市召开全市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扩大)会议,20分钟的专题片作为“开场”部分,引起与会市区领导强烈反响,大家认为见所未见、触目惊心;特别是第一期专题片所涉及的28个“问题”村所属区领导,他们反映专题片让他们脸红心跳、有一种坐不住的感觉。市领导则要求各区面对问题、立行立改;指示《北京农村环境治理调查》的专题片还要拍摄第二期、第三期⋯⋯

  9月,蓝天澄澈、白云悠悠的日子。苹果红了,鸭梨黄了,栗蓬咧嘴了,葡萄熟透了。那个时候,调查组记者再次走遍京郊、寻找隐藏于各种角落里的脏乱差,共采访调查了13个区28个乡镇的84个村庄,了解郊区环境整治工作进展和第一期《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曝光问题整改情况。

  还是房山区琉璃河镇窑上村,村边巨大的垃圾堆不见了,村外的梨园让整座村庄有种暗香袭人的感觉。村干部邰德森说,曾经200米长的那条垃圾沟已经纳入美丽乡村规划,将来会做成绿化带⋯⋯调查显示,京郊各区普遍加大了农村环境整治的力度;第一期《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曝光的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当然,京郊环境问题依然存在,因此我们编辑制作了第二期以及以后的第三期、第四期的《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

  郊区是北京最美的一部分。像所有北京人一样,我热爱京郊美丽的一面。比如在春天以山泉如镜、以野花为簪,戴一头梨花雪,沾一身杏花香;比如在秋天以果香为酒、看红叶如丹,在风过霜林的瞬间,看一望无际金色的大地⋯⋯但是作为“电视农民”,能够去发现和调查京郊还不那么美好的部分,能够与郊区百姓同呼吸共命运,能够以电视的力量参与北京郊区美丽的过程,哪怕常闻臭气,哪怕被人驱赶,哪怕绞尽脑汁,哪怕经常加班,和京郊一同从春走到冬,我找到了融入京郊、物我同一的感觉,找到了追寻真相、新闻监督的力量。在京郊环境建设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初心”。

  所谓人生价值就是于人有益、于世有益。以“初心”而论,《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的拍摄制作,切实参与解决了一个个长期困扰京郊百姓的环境问题,正是件苦得其所、乐在其中的事情。因此我感念于领导层能够解放思想,直面现实,敢于把一派盛世繁华当中的一个个犄角旮旯曝光在太阳底下,以下刀子、动手术的方式,千方百计办好民生实事。我感念我的直接领导能给我机会、给我舞台,让我在大半年时间里走遍京郊、深入生活、锻炼提高、不做废柴。我也感谢调查组每一位小伙伴:一件好事需要各种善缘共同成就,离开你们、就没有前后四期《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

  在2019年如期而至的时候,我的心里依然保有着过去一年的那些温暖。或者,我永远不可能像央视《新闻调查》里边一个个耳熟能详的记者那样,犹如“孤胆英雄”一般纵横捭阖、直打七寸、鞭辟入里、让社会阴暗面无所遁形,但这并不妨碍我也有自己的小情怀和小理想。《北京市农村环境治理调查》,为了一个专题片,也不光为了一个专题片,我们从春天走到了冬天。

  2018年,春华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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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霍然